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永远的朋友
作者:陈春泥 日期:2016年08月26日 来源:莆田市委会 浏览:

 

永远的朋友
莆田市委会 陈春泥
 
“金照醒了。”
从金照家人的嘴里得到这个消息的时候,是在这样一个月明风清的夜晚。我和妻子散步经过他家门口,远远地隔着用钢筋焊成的围墙院子里,金照的老婆在明晃晃的月色里迫不及待地告诉着。
从金照摔伤昏迷到醒来已经过去一个月了。“他是在去跳舞的路上摔伤的。”金照老婆这样说。
金照今年近七十岁了。别看年龄大,可身子骨却硬朗着呢,早年我老丈人在世的时候,经常在门口简陋的茶桌旁喝茶的几个老哥们中就有他,那时候,阳光明媚,绿树成荫,几个哥们坐在屋檐下,阳光透过树叶间的缝隙投射下来,碎成一片片的玻璃样的斑驳,笑声也是玻璃一样是脆的。品一口茶,分一圈烟,逗一下绕膝玩闹的儿孙,栀子花的香味弥漫在周围,农闲早晨的时光就这样悠闲得令人羡慕。
老丈人去世后,那简单的茶话会也随着寿终正寝了。若干年后偶然在木兰堤坝上散步时遇到金照见之依然如初时,心中总有无限的感慨,感叹岁月竟然没有在金照身上凿下任何痕迹。身形依然消瘦,面容依然如旧,声音依然洪亮,动作依然敏捷,表情依然纯真。夕阳西下,野菊花在身边的草地上肆意开放,芦苇花远处白茫茫地一片,空气中散发着枯草味的清香。在这样的夏末秋初的傍晚能和这样的老人邂逅,心中自然有一种难以言表的欣喜和亲切,在那一瞬间,我仿佛看见老丈人依然健在,依然能燃烧生命如天边的一抹晚霞。
从与金照老婆聊天中,我们大致能了解到金照晚年的生活状况,在莆田新城区买了套房后,一家就搬到那里住。金照喜欢下棋,以前常和附近的那些退休老头杀得昏天黑地,难解难分。后来,凭借天资聪慧,又学会了拉二胡,在戏台边、公园里和一群老头老太“打十欢”。又后来,单纯的“打十欢”已经不能满足金照多才多艺的才情了,于是就去学跳舞,很快就成了金鼎街头广场舞的骨干成员了,金照老婆是不同意金照去跳舞的,说那搂着一老太跳来跳去不正经,是从不去看的,但金照的两个孝顺儿子却鼎力支持金照去跳舞,说老人跳舞可以健身,关键是金照本人对跳舞着魔了。只要有机会就去。金照老婆拦不住,老夫老妻了,只能任之由之。
看来不支持金照去跳舞是有道理的,你看,这不就在去跳舞的路上一个台阶没踩稳,摔在台阶上,头碰伤了,一下子就在特护病房昏迷了一个月,医生都说再不醒来就成植物人了。幸好醒来了。真不容易。
妻子要了病房的地址,我们商量着要去探望。一次外伤就从夏天睡到了秋天。野菊花在堤坝上开了一茬又一茬,龙眼果在村道旁的树上累累地垂着,季节的脚步一直前行,不因谁的意志而转移。我用文字的排列记录下这位老人的幸运与不幸,是在回忆一位故人,一位挚友,一段时光。当文字编辑成串,心中一点一点地被温暖着。我以为,人的一生正是因为有一个个值得回忆挂念的人、一段段值得珍藏心头的时光才变得有意义。
2016、8、25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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